运价拉低,电动子母车背锅吗?
电动子母车不是从今年才火起来的,但它带来的影响却是今年起放大了。
华东某干线物流客户去年试水纯电子母车后,今年年初便开始批量复购;5月百台纯电子母车交车仪式在河北举行。最瞩目的订单还要当属去年,头部车企与一科技企业签订5000对新能源子母车战略合作,让行业看到了电动子母车从试点到大规模商业运营的可能性。
尤其在河北、山西等地,今年不少煤炭、砂石等运输场景开始转向电动子母车。有运输司机担忧,由于运价持续下跌,内卷已波及电动重卡。电动子母车下场,可能进一步伤害本已脆弱的运价。
谁在击穿运价?
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要理清运价到底是如何被拉低的。
以西南某地区大宗运输为例,吨公里运价只有两毛多。且在电动重卡市场,吨公里运价依据运距不同有所浮动。
于是,为了更高的运价,电车越换越快,电量越来越大。
去年市场是大量油转电客户选择400度电车,少数物流公司高价购置600度大电量产品;今年山西、云南等地散户及小微物流企业批量换购600度大电量产品,不仅为了跑得更远,也为了更高的运价。
然而换了电车后,司机发现不仅没有保住现有运价,反而在高月供的压力下,不得不接受新一轮运价内卷。多方面因素混合反应,导致市场生成一个双向循环的螺旋结构:一边是大宗货源较少,运价下滑;市场换购电车,运力增多;运力过剩,运价更低。另一边是电车成本高企,月供更高;杠杆变大,市场低价竞单,不断击穿运价。
而购车只是表象,用车的后果,才是运价不断跌破底线的幕后推手。

面对车多货少、运价内卷的市场,部分地区的重卡司机青睐复合版电动车型。借助复合版的承载优势,司机通过不断提高运载量对冲运价下跌的冲击。但以提高运载量接受过低运价,也无形中侵害了其他司机的潜在收益。
从短期来看,以量换价,确实增加了中小物流企业及个体司机的单趟收益。西南某个体司机在保证高出勤率的基础上,一年便赚回了购车投入。然而从长期来看,运力内卷、低价竞单正严重破坏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。
4月份,交通运输部印发《关于推动网络货运平台建立油价运价协同调整机制的通知》,要求网络货运平台建立油价与运价协同调整机制,并明确干线撮合平台涉及建议价、参考价、最低阻断价等,承运平台涉及实际承运人交易价格。
政策说明,竞价抢单恶化运价下探、大宗货物在平台“透明化”压价,已经到了国家必要干预的地步。
换车不会导致运价下跌,但竞价抢单会。
电动子母车是否背锅?
那么电动子母车是否会引起市场恶意压价、运力内卷?从电动子母车的降本逻辑上看,这种观点似乎很难站得住脚。
子母车的最大优势是在“单边有货、单边空驶”的线路中,能节省人力、过桥费、高速费等大额支出,最大化集约化运营和灵活调度,常见于煤炭等资源运输场景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电动子母车并非依靠提高单车运载量来提高收益,而是通过重去空回等形式来减少过桥费、高速费等大额运费支出,从而实现车队降本。
同时子母车不仅采用车背车的紧凑空间结构,而且设计更加轻量化。子母双车严格控制自重与车身高度,背车状态下不超过4米,这也在重量和容量上限制了电动子母车的载重上限,重载情况更少。从实际运营来说,子母车较自卸车合规运营的比例也更高。

不仅如此,电动子母车可相互充电,在不增加电池重量的条件下,电动子母车能有效提升车辆续航。在山西、新疆等场景,车队全线置换电动子母车日渐常态化,运营区域甚至可覆盖一千公里以内。
在电池技术尚未实现革命性突破的背景下,改用电动子母车对于资源运输客户而言,不仅可以降低运输成本,而且通过提升续航冗余,扩大运营半径来探索中长途线路电动化条件,一定程度也可帮助物流企业进行补能设施选址测算,提高建站投资回报率等。
由此来说,电动子母车并非是行业内卷下的畸形产物,而是电动重卡奔向中长途干线的重要趋势,也是资源运输特殊工况、行业电动化转型、企业盈利压力、电池工程技术成熟度等多因素共振的必然结果。
小结
运价体系正在修复。数据显示,今年1-5月份,中国公路物流运价指数较去年同期波动式回升。5月份,以大宗商品和区域运输为主的整车指数为105.9点,较同期回升0.29%。
然而运价能否真正稳定在合理区间,需要司机、物流企业、上游货主、行业监管等各方力量系统性努力。从运价指数波动式回升,同比略微增长也可以看到,运价体系酥脆易碎,在稍许外力之下就有可能跌回谷底。
而用户真正担忧的也绝不仅是电动子母车会不会抢占运力,而是运力增多之后,是否又要掀起新一轮抢单竞价。



